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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觉间走到一方池塘处,她瞧着那结冰的水面,想起被她捞上来的吕长英。
那时的她也刚进京,怀着对母亲深切的期待,对天家富贵的向往。
如今物是人非,她伸头去瞧冰面上自己的容貌,“啪嗒”一声,一滴清泪坠落。
他们真的都死了。
母亲、哥哥、称不上父亲的父亲,都死了。
从前她渴望母亲的一点点爱,后来她恨母亲的刻薄寡恩,到现在,连恨都无处安放。
她怎么能就轻飘飘地客死异乡呢?!
她怎么能就这么潦草地落幕了呢?!
寒风卷着碎雪,刮向夜色中的单薄身影,那风雪扑在脸上,顺着襟口、袖口,直往她身体里钻,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肌肤上,浑身冷透。
“殿下不畏冷吗?”清朗之声在其身后响起。
云棠僵硬着身子,勉强回头看,是陆明!
他掏出袖中的绸帕,递了过去,眉眼带着淡而暖的笑意。
“妆花了。”
云棠摸了摸脸颊,寒浸浸的,泪水还未干,勉强扯起一点嘴角,面色尴尬地接过他的绸帕,“多谢。”
绸帕上依旧是那股香味,清甜带着苦意。
他竟然还在用着。
陆明瞧她鼻翼翮动,嗅着那绸帕上的香味,坦然道。
“是殿下从前从前赠与臣的,后来有位姑娘与我说,此香名唤越女辞。”
云棠呼吸一窒,从前她的确是想用此香来传递心意,但后来她身陷沼泽,那点心意与活着而言,实在算不上什么。
到如今,她对陆明依旧很欣赏,他的风骨、他的志向,甚至他的容貌,都是她会选择,会倾慕的东西。
但他俩中间隔着一个太子,只能有缘无份。
云棠仰头,就着些许琉璃灯的微光,像是在劝他,又像是在劝自己。
“陆大人,往事如烟不可追,我们活着的人,总是要往前看的。”
陆明垂眸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面容,眸中含雾,眼尾湿红,寒风吹着她鬓间的碎发。
他藏于袖中的手指蜷了蜷,想要伸手去拂开那一缕落于她唇边的乌发。
“殿下”唇齿间轻声呢喃。
在百米开外的观荷亭中,一玄色身影负手而立,身披的暗纹大氅上,金线绣就的五爪真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远处夜空中的灿烂烟火,五色流光明明灭灭,在忽明忽暗间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。
长眉紧蹙,下颌绷紧,凛冽而锋利的眸光穿过此间风雪,落在池塘边那一站一坐,两两对望的身影上。
“才子佳人,”他勾起一点唇角,眼底却黑潮翻涌,不带半点悦色,好似在讥笑般轻叹,“可惜了。”
静立在暗处的内侍听到这话,刹那屏住呼吸,一阵惊恐从脚底直窜上头顶,遍体生寒。
第59章 不当人了
“太子妃,殿下来接您回宫。”
内侍掐着嗓子,克制着心中的畏惧,以尽量平稳的、恭敬的声音言道。
云棠犹还坐在池塘边,顺着内侍的目光往右边的八角亭望去,待看到那熟悉的挺拔身影后,心中陡然一紧。
“殿下不是明日才回来吗?”
她都打听好了,所以今晚才在此多逗留片刻,怎么这么凑巧被抓了个正着。
内侍满头冷汗,原本是明日,但得知太子妃来郑府贺寿,殿下便将一应事务紧急处理,提早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