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人有三魂(1/2)
吉左布度进行火葬的这一天,天气晴朗,万里无云。
涂月和吉木央文静静的站在里屋的门口旁边,继续同往常一般注视着里间发生的事儿,一声不响。
门外呼呼的进来了两个青年,将穿戴整齐的吉左布度的遗体挪动了一个位置。妇女们拥到灵前痛哭流涕,撕裂着嗓音,悲痛欲绝的哭丧着,男人们面上哀痛,立于灵前围成圈。
毕摩庄重肃穆地坐在锅庄旁边,头戴神笠,手持神铃,一旁放置着神签筒,神扇和经书。一只手轻轻摇动神铃,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,开始喃喃的念诵《指路经》。
“丧者呦!人死有三魂,一魂守灵牌,一魂守坟墓,一魂见祖先。”
……
“烈火熊熊烧,你将火中葬。烈火熊熊烧,洁逝的你呀烈火中永生。烈火烧头发,头发变山草,随着吹风生。肌肉变沃土,与大地共存。烈火烧骨节,骨头变石头,与山河共存。烈火烧气息,气息变成雾,雾色罩山川,与山川共存。烈火来烧血,鲜血化作雨,雨露滋大地,万物生朝晖。烈火熊熊烧,全皆化尽了,唯留一双眼,炯炯闪光彩,永远望前方。”
毕摩的声音雄浑悲壮,低沉有力。
仪式让人们相信,死亡不是生命的最终结束,灵魂永生的祖地美丽而富饶,那里“草间结稻穗,蒿梢长荞麦,背水装回鱼儿来,放牧牵着獐麂归。”死亡正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人生的转折而进入祖先的世界,从此生命永存,灵魂不朽。
盛大的丧葬仪式,千万里前来奔丧的人群,无数宰杀的牲畜。仪式不仅仅是一套繁杂的程序,不仅仅是陈旧老套的各种迷信做法,更是在仪式进行的过程中一点点抚慰活着的人满目疮痍的心,一点点填补上那些受伤的心灵。让活着的人可以因为死亡仪式的圆满完成,而减少思念,减少愧疚,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慢慢恢复过来,面对新的生活。
重要的不是仪式本身,而是人们在参与这场仪式的过程中,得到的心灵的抚慰,这或许也是人们固执的想要举行盛大的葬礼的原因吧。
指路完毕,毕摩又为死者的亲属一一招魂,防止其灵魂随死者而去。毕摩将一盛着鸡蛋、炒面等食物的木盆摆于灵前,拾起一高山上拔来的野兰花草对死者念道:“送是要送你,跟是不跟你走的。走在你前面的人要用手拉回来,跟在你后面的人,要用脚蹬回来。”边念边用兰花草在遗体上从外向里挥一圈,然后交予被招魂的人。此后,再将木盆里的食物拿回家食掉,兰花草则挂于屋内。
招魂完毕,屋外火炮齐鸣,烟花嗖嗖的往天上蹿,响彻山谷。屋外进来四位青年,将吉左布度放于尸架上,将其身上铺盖的白布撕成几段,分给吉左布度的家人,再用布条将吉左布度绑在担架上。四个青年抬起尸架前行,几个人手执剥皮柳杖守护左右,以象征古代的长矛刺杀路上的妖魔。
吉左布度的尸体被抬起之时,他的母亲放声哭了起来,哭的撕心裂肺。整个人声嘶力竭的狂奔向自己的儿子,被人拦了下来。吉左布度的儿子,看见自己的父亲被抬走了,一瞬间似乎明白了发生了些什么,开始朝着父亲的尸体哭喊着:“阿达。”吉左布度的家人被拦了下来,只能静静的坐在锅庄旁,等待着火化完成以后去洒扫火葬场。
人群抬着吉左布度的遗体往毕摩指定的火葬场走去。浩浩荡荡的队伍里,有的人抬尸体,有的人放火炮,有的人扛木柴,大张旗鼓的前往火葬场。随着鞭炮声音的渐行渐远,人群也消失在了视线里,吉左布度可能也在毕摩《指路经》的指引下,慢慢前往祖界了吧。
涂月和吉木央文在吉左布度家呆了好几天,一直到送他火化,死亡仪式已进行了大半,接下来便是请毕摩做仪式,安灵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