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山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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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干净净,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硬气。

今夜面对百官,永鄭帝就算是不记他的恩,也不会要了他的命。

过了这夜,他就不用再受冻了。

***

太医刚给殷玉停了药,他用整日看着药坛子发臭,开始嫌皇宫里寂寞。殷玉想让宫里热闹热闹,去去死气,于是在九华宫举办了百官宴。

他看着文官武官在雪地里挨冻,自个坐在宫内烤着碳火饮酒作乐。

殷玉想要热闹,文武百官就得陪笑。这群老头子捧着手炉哆哆嗦嗦地冻个半死,还得乐呵呵地捧场捧哏,面上开心,实则苦不堪言。

诸位大臣没想到的是,明王殷仁居然也坐在了宴席上。

殷仁也是在笑,仿佛那笑容是用毛笔画在脸上的,一动不动,一直咧嘴笑。有时候嘴里飞进去了雪渣子,他也还是呲牙大笑,极其阴森怪异。

也是,但凡是在宫里头待久了的,不疯也得傻,就没一个正常人。

桓秋宁与照山白已经落座,桓秋宁坐在照山白一旁,先把酒放在炉子上温热了,然后才递给了照山白。

舞姬刚刚退场,宴席上就来了人。陶思逢一步一跪,在华丽的氍毹[2]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
柳夜明眼尖,一眼就认出了陶思逢,他知道这是个机会。他摸不清殷玉的所思所想,不敢拔老虎的胡须,只能先试探试探殷玉的意思。

他起身对殷玉道:“陛下,这位是前日在宣政殿上冲撞您的小官陶氏,您看该如何处置?”

“……冲撞?”殷玉懒得思索,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,勉勉强强想起了他的样子,“朕依稀记得,那日在宣政殿上,是他不知死活的救了朕。”

听见“不知死活”这个词,桓秋宁转头“噗嗤”一笑,他问照山白:“如果有一天我‘冲撞’了你,你会不会用‘不知死活’这个词形容我?”

照山白端起酒杯,宽袖一甩,笑而不语。

“你笑什么?”桓秋宁靠过去,抢过他手中的酒杯,一饮而尽,反手扣住他的手腕,歪头笑着问:“想什么呢,丞哥哥。”

雪慢悠悠地飘着,眼前人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笑着,那双狐狸眼弯成了弦月。照山白眉目舒展,温柔地看着桓秋宁,道:“看月亮呢。”

照山白察觉到宴席对面有几双眼睛冷冷地直视着他,他抬眸,见宴席中照宴龛正在神情冷峻的注视着他。

照山白眉头一紧,下意识地伸手护着桓秋宁。他非但没有心慌,反而抓住了桓秋宁的手,紧紧地握在掌心。

这一握,就再也没松开。

殷玉一脸厌烦地看着陶思逢,他想当明君,可他发自心底地瞧不上这些草根出身的贱民。他问陶思逢:“朕不是忘恩负义之人,朕给你一个机会,说吧,你想要什么?”

陶思逢没敢松气,反而紧张地攥紧了衣袖。带了刺儿的悲凉扎进了陶思逢的心口,他知道,这很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了。

他想要恩赏。

他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,他知道自己这条命已经烂透了,但他还有一个妹妹。

陶思逢想用自己的亲妹妹,与世家大族傍上关系。对他来说唯一能“一步登天”的机会,便是让陛下为他的妹妹赐婚。

他知道殷玉是个阴晴不定的主,不近女色,宠幸面首,不一定愿意让他的妹妹入宫为嫔,所以,陶思逢悄悄转头,把注意打在了宴席上的另一个人身上。

——上京城中唯一不会因为他妹妹的出身而对她另眼相看的人。
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陶思逢跪在御前,惨兮兮地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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