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山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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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俯身,凑近低声道:“父皇,儿臣帮您杀了您最后的血亲,荣王已经在黄泉路上等着您了。怒么?恨么?我的所作所为跟您相比,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吧。”

“殷玉,朕是你的父皇,朕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你!”殷宣威握住殷玉的手,突然多了几分柔情,“朕这些年从未亏待过你,朕当年也是身不由己!如果朕不那么做,你一定会死于席皇后之手!”

“父皇啊,”殷玉摸着殷宣威霜白的两鬓,丹凤眼上挑,“其实我儿时养在席皇后宫里的时候,一直是逆来顺受的性格。那时我想着忍一忍就好了,再忍一忍父皇就会来带我走。可我一直忍,一直忍,忍到那个女人死了,忍到我亲手杀了亲娘,忍到父皇改了年号,也没能见到您一面。”

“后来我想着如果您膝下的皇子死干净了,您会不会想起我,过来看看我?”殷玉抓着龙腮,“没用的。再后来我自个儿就想明白了,无论您膝下有几个儿子,无论我做与不做,都无济于事。因为您厌弃的是我这个人,因为我断了一条腿!可我还是不死心,非要找人弄了条假腿,装作无暇的璧玉。到头来真相是什么?是您亲手折断我的腿,让我成了个残废。我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恨,都是因为您哪!”

“我受够了!”殷玉恶狠狠地掐着他的喉咙,掐的他面红耳赤就快要断气,“我也想让你尝尝这种滋味。”

殷宣威的嘴角流出了一道血,殷玉猛然松手,他吐了一口血,惨笑道:“不愧是朕的儿子。比朕恨,比朕绝!”

“喔。”殷玉看着他乌黑发紫的嘴唇,看着他下颚上挂着的血,转头看向桓秋宁:“下毒了?”

桓秋宁耸了耸肩,坦诚地摇了摇头。

“父皇,您养的狗想咬死您呢。”殷玉看向趴在地上的逯无虚,他已经快爬到了宫门,只差一步。

桓秋宁一脸不情愿地走过去,他看着地上趴着的人,漫不经心道:“逯大人好手段。你倒是忠心,在‘仙丹’掺了慢性毒药,神不知鬼不觉地送陛下去见阎王,那还不就是让他更快地得道升仙了么。”

“嘶啊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逯无虚抱着伤口暗暗叫疼,“是杜卫!是他向琅苏的仙长求来的!事到如今,我这条命已经这样了,句句真言,你们要是不信,我也胡话可说。”

“你得知道啊!”桓秋宁踩着他的指骨,“逯无虚,不是你说让我来宫里找你叙叙旧的么,话不说清楚,你也敢死?”

第53章 朱雀门宫变(二)

近日乌云连天,雨也是毫无预兆的说下就下。就像是老天爷跟人闹别扭,憋了一肚子的气,痛痛快快地撒气不成,就一点一点地折磨人。

城边百姓望着远处压着皇宫的黑云,只担心田里的庄稼,却不知道这团黑云真正压的,是宫里头那些个站的还没稻草人正的天命之子。

夜里,整座宫殿像是被黑烟和倾盆大雨给吃了,人走在御道上,连影子都见不着。

狄春香撑着玉骨伞,带着明王殷仁,一齐走在去未央宫的路上。

雨水打在油纸伞上,像是在敲肚皮鼓,“吧嗒吧嗒”的响。宛若银色的烟花在水洼中炸开,好似在庆祝一场无人在意的盛宴。

寻常躯壳中孤独的灵魂在风声雨声中呐喊,或哭或笑,不明悲喜。

独属于宫廷雨夜的长恨歌,在雨声中咿咿呀呀地唱着,把御道上的亡魂,勾得迷了路。

这些声音在狄春香的耳畔厮磨,只有她能听见。一旁的殷仁一头雾水地望着狄春香凝重的神情,仰头问:“皇嫂,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辰入宫啊?父皇应该已经安歇了罢。”

“小殿下,您若是信我,便不要多问。”狄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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