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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个没教养的小娼妇!看我今天不撕烂你这张烂嘴!”
骂着便冲进门来,又尖又利的指甲直冲小菇面门。
这头闹得厉害,日日安对面的酒肆却安静地很。
二楼临街的簪花雅间里坐着个矜贵雅致公子哥儿。
一身月白团龙纹宽袖圆领袍,内里搭着石青杭绸软衫,执着青花窑盏的手指白皙修长,拇指上带着一枚质地温润、清透入骨的青玉戒。
“陛下,公堂情况大致如此,贺开霁倒不曾为难。”张厉跪在桌案边回话。
李蹊单手支颐,就着洞开的一点窗柩看日日安里的闹剧,雕花窗柩偷过来的光错落在他英挺的面容上,明暗交错间眯了眯锐利的眸子。
张厉回了话后,便跪在一旁不再言语。
“这”馥春”是什么来头。”李蹊问道。
张厉将“馥春”与贺开霁的关系、诸多为难针对日日安的事,诸如恶意高价强夺花农、造谣日日安以次充好、半夜往日日安门上泼牛粪等等恶行一一说来。
李蹊耐心听完,哂笑一声,“去办罢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张厉得了上令心中一喜,他看馥春老板娘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招不齿很久了,一直憋着气儿想要彻底收拾了贺家一门。
再者当年那崔钟林磋磨张氏十余年,这仇怨在他心中依旧未散!
“回来。”
李蹊看着日日安里拿着笤帚将那泼妇打出去的云棠,又改了主意。
云棠从前就不喜他自作主张,斥责他总是高高在上地决定所有事,把旁人都当成个蠢笨物件儿。
吃了这五年的生离之苦,他总该有些长进。
云棠不是只脆弱的笼中鸟。
她是把烈火,燃烧着充沛的生命力,也有能力与力量去解决横亘在她面前的一切阻碍。
在陛下沉默的时间里,张厉心中忐忑,听闻陛下近些年越发杀伐冷酷,在朝为官之人个个如履薄冰。
难不成他那点私心被瞧了出来?想到此,不由浑身发寒,将将下跪求饶之际,听到陛下道。
“此事暂缓,中秋将近,去办些烟花来。”
“是。”
张厉立刻应道,额头一层虚汗,起身后亦不敢再抬头看,只用眼尾余光往陛下那稍稍扫了一下。
并未看他,而是侧身向外,面容淡淡地看着对面的铺子。
日日安里,生意虽寥寥,但四人刚打完架,个个脸上带着笑容。
云棠正在给打架散了头发的丫头梳头,盈盈笑意如同一汪清泉般沁人心脾。
他抬手饮了一杯青梅酒,从前年轻气盛的他从来不懂云棠要的到底是什么,她对贵妃的执念,对沈栩华的执念,甚至还有吕二,这些人个个都有私心,为什么云棠能那么轻易地原谅她们,用最温柔的善意去接纳她们。
为什么唯独对他苛刻。
唯独要求他干净、坦荡,那些得到她偏爱的人也做不到啊。
这些年,他翻来覆去地想,夜深人静时想,酒醉迷离时想,一人用膳时想,后来他想到了一个解释。
死亡能美化一切丑陋,死了的人永远值得原谅和怀念。
若哪天他也死了,云棠应该也会原谅他的一切,说不准还会回京给他上香,看着躺在棺木里的他,也会难过,会在他的心上留下一滴眼泪。
一想到这里,他心中的恨意就如野草疯长,庄严肃穆的平章台就好似一座他活着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