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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踏进殿内,一眼便瞧见了那位端坐下手的年长男子,陆思重。
陆思明的长兄,自幼随父驻镇西北,战功赫赫,军心所归,是十万西北大军当仁不让的下一任大将军王。
其年岁刚过三旬,生得气宇轩昂之余,又多了几分行伍之人的杀伐气,较旁边的花花架子小侯爷,更是威严稳重甚多!
两人起身朝太子行礼。
太子快步上前,双手扶起陆思重,言语恳切,“此番回京,可还顺利?舅舅、舅母身体好吗?”
陆思重严守君臣之礼,抬袖拱手、礼数周全。
“回殿下,家父家母身体康泰,此次二老原本打算回京主持思明的婚事,但临动身前,母亲偶感风寒,路途奔波恐加重病势,故而遣微臣前来。”
陆思重口中的母亲并非生身母亲,而是其父两年前娶得续弦。
皇后言道:“你母亲如今可大好了?”
“前几日来了书信,说都已好了,让微臣代为深谢娘娘、殿下对思明多年的照拂,待其成家立业,也算了却他们的一桩心事。”
四人一番叙旧,又谈起陆思明的婚期将近,倒是一副其乐融融、家和亲睦的模样。
陆氏掌着西北军权,位高权重,时有外戚专权的危言,兄弟俩不能多留,略坐坐就起身告退。
小侯爷除了请安,就没说过一句话,比鹌鹑还要安分。
但就算如此,临走时还是挨了殿下一记警告的眼刀。
他低着头,跟在久违的兄长身后,一路出了殿宇,直到坐上自家的车架,才略略吐出一口气。
方才太子爷那一眼,威力太足。
陆思重看着弟弟半躺半坐的纨绔作派,伸手捏着他的肩膀,将人提起来。
“哥哥哥!!!疼啊!”
他那带兵打仗的手,铁砂掌一般,都要捏秃噜皮了呢!
陆思重没工夫也懒得跟他废话,直戳靶心道:“要想安生在京城当你的小侯爷,往后云棠的事,不准再掺和。”
“凭什么呀!太子趁人之危,说不准那毒就是他下的!”小侯爷没心肺,嘴巴大得很。
“住嘴!”
陆思重沉下脸色,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,军威凛然。
“陆氏荣耀已到人臣之极,如今殿下与我们是同仇敌忾,他日登基,就是另一番气象,君王向来多疑,陆氏军权难保生变,云棠如今是陆氏义女,有了这层关系,往后陆氏才握得稳这枚虎符。”
道理他都懂。
但是为什么要将这么多沉重的东西都压在她身上,她也不过只是一介女子而已。
从前贵妃为了淮王,拿着云棠当筹码和太子斗,彼时他那么不齿贵妃,怎么一转眼,自己也成了这等角色。
“再过两日就是大婚之日,届时殿下会携云棠一起参加婚宴,你好好待在府里,不准再出门。”
小侯爷默然不语。
皇后宫中,两兄弟走后,太子被皇后质问手伤。
昨晚突然的闹剧,到底惊动了皇后,也让皇后愈发坚定让太子在娶正妃之时,纳上一位侧妃。
不能把陆氏的未来全都寄托在云棠身上,她这性子,日后定会失宠于君王,须得尽早筹谋打算。
太子低头瞧着那伤口都没包严实的纱布,心中五味杂陈,他总是被这人打个措手不及。
雨夜的蓬莱殿如此,廷告的太初殿亦是如此,到了这两日,即便把人放在东宫,放在眼皮子底下,依旧如此。 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