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离前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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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林苑的宫宴原是为立冬而设, 因正巧赶上宁王率裴砚等人大捷回京,便也邀了此役中立功的几位将士。

立冬时节,素有迎冬的习俗。

民间酿酒祭祖颇为热闹, 天子则会率重臣举办迎冬之典、犒赏战事中的将士, 而后将五色绣罗制成的冬衣赏赐给群臣, 并在宫苑设宴。

作为此次青州平乱的大功臣, 裴砚非但要进宫受赏, 还得跟着去北郊的迎冬之典。

一大清早,裴砚和云娆就起身了。

窗外天色尚且昏暗,常妈妈忙着让人往浴房里抬热水, 云娆则撑着惺忪的睡眼准备裴砚参加仪典要穿的衣裳。

等裴砚沐浴毕,俩人一道用罢早饭,又帮裴砚穿衣——

不同于军中的戎装铠甲, 参加仪典时的礼服做得颇为繁琐, 尤其是冬日里这一身,里三层外三层的讲究不少。云娆昨儿琢磨了半晌才把那些琐碎的束带配饰等东西理明白, 这会儿便帮裴砚一件件的往上套。

裴砚木桩般站着, 乖乖听她指挥。

不得不说,常年习武的人身段真是没得挑。

先前云娆没好意思认真打量过, 这会儿给他穿衣束带,顺着宽肩窄腰将衣裳抚平,隔着布料都能觉出他身上的紧实劲瘦。

她垂下眼眸, 将偶尔冒出的杂念赶走。

待外裳都穿好了,便该是头顶的冠帽。男人生得身姿高健,云娆有点够不着,就只能提醒他,“低点儿头呀!”

咫尺之遥的软语如同娇嗔, 裴砚依言稍稍躬身垂首,视线从她秀致的下颌往下稍挪,刚好落在女儿家含苞待放的胸脯。

屋里炭盆烧得暖和,她身上披了件家常的杏子红锦衣,领口裁得有点宽松,不慎让他瞧见稍许春色,当真是欺霜赛雪。

裴砚心头微跳,赶紧收回目光。

“今日上林苑里人应该不少,若有什么麻烦事儿,可以找宁王妃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没话找话地叮嘱。

云娆点了点头,“将军放心。”

她虽说还没有单独拜见过宁王妃,先前去宫宴时却也认过脸。

不过宁王毕竟是碰着兵权的皇子,虽说与裴砚交情甚深,宁王妃也会暗中照拂着熟人,却也不好将家眷往来摆上台面。

若非有急事,云娆其实也不太想往跟前凑,平白给男人们招来议论猜疑。

她细心地扶正冠帽,稍稍端详,觉得这魁伟身姿英武面庞上再无不妥之处,才满意地退后半步笑道:“好啦。照照镜子吧。”

裴砚瞥一眼镜子,不由勾了勾唇。

还真别说,她帮着穿衣理衫,比他从前胡乱糊弄裹起来的可整齐多了。

难怪宁王在边塞时胡子拉碴偶尔不修边幅,在京城时却始终峨冠博带一副天潢贵胄的模样,有人照顾就是不一样。

只是辛苦她这小身板儿了。

他拿起旁边茶杯又喝了两口,瞧瞧外面的天色,道:“皇上总得晌午过后才能从北郊回来,你晚点出门,不必着急。”

说罢,自管抬步走了。

此时天色初明,云娆没睡够,又回去稍稍躺了会儿才起身梳妆换衣,而后与裴雪琼母女一道登车出府,往上林苑而去。

……

宫宴与前次并没有太大的不同。

只是云娆如今有了诰命,座位竟比上回还靠前了些。

周遭女眷或有见过面的,或有不认识的,客气招呼过后安分入座领宴,于冬日暖阳下倒也还算惬意。

宴席结束时,裴雪琼的座位却空了。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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