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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玳移回视线,打量着面前的乌纱帽,笑了声:“幸好你不知,不然我岂不是要错过一场县府官差的拦门大戏?”

先前在房里的阴冷气质敛了个干净,赵逸城擦着额角不存在的汗,急切解释道:“五殿下千万别误会,今日微臣碰巧在此查贼,放了话要封场子,手下的人又不懂事,这才误拦了啊!”

“误会?”

沈弈冷笑道:“狠话欺良,明刀架颈,这场误会,你手下好大的威风,怕是平日里欺男霸女都习惯了吧。”

赵逸城一听急了:“刀都架颈了?他们竟敢如此放肆?”

他当即回头朝那几个官差斥责道:“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们的?叫你们出门在外都和气一些,万不可惊吓路人百姓,你们——”

那几个官差听了,识相地猛猛磕头:“是属下糊涂,属下糊涂!”

“少在这儿演戏!”

沈弈看得生厌,走向赵逸城逼问道:“若你真的这么怜爱百姓,那常家村苛征田赋一事,又该如何解释?”

赵逸城满脸写着不明白:“大人说的是……”

沈弈招招手,传来常家村的老村长及村民:“圣上亲定新政,本意是为利民减赋,但你们几位说说,如今常家村的田赋情况如何?”

几人才知萧玳是五皇子殿下,诚惶诚恐地跪下去,半句假话都不敢讲:

“回大人们的话,新政出来之后,常家村的田赋只多不少。”

“往年田粮盈余还算富足,但是近年来,家家户户为了缴纳田赋,都耗尽了存粮,还要采草药、猎野味、典卖家当地弥补空缺……”

天香楼外早已聚集起了围观的百姓,有些晨起赶集的农家听见他这一番话,也高声应道。

“何止常家村,我们方家村也是如此!”

“对啊!我们周家村子也是如此,蒙西县城之内,苛征田赋的村落是不是太多了些!”

一时之间议论声纷起。

赵逸城觑着萧玳的神色,委屈得抢地高喊:“五殿下英明!微臣实在无辜!”

“自古以来,每乡每村总有些二流子缴不上田赋,那都是因为他们怠工懒做,不好好耕耘,才害得庄稼年成不好!他们缴不上赋,怎么能怪到微臣头上来?”

“蒙西县城何其之大,每年能顺利缴齐田赋的农家,数之不清,殿下千万不要听信零星几人的言语,就贸贸然冤枉了微臣啊!”

他说着说着,甚至当众抽噎了起来,似乎当真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“这些农家知晓殿下生疏稷麦,分明就是想要撒谎蒙骗,博取殿下的同情,好减了自家的田赋,还请五殿下明鉴啊……”

常家村的老村长听他这般颠倒黑白,气得声音都在颤抖:“你个狗官,你……”

沈弈安抚性地朝村长点点头,转身面向赵逸城。

“这些农家连气话都说不利索,而赵县令你伶牙俐齿,究竟是谁更擅长撒谎,岂不了然?”

赵逸城抬起袖子佯装擦泪,底下的眼神却变了变:“大人,我实在冤枉……”

“冤枉?”

沈弈掏出一叠拓文,摔到他面前的地上:“这一沓是常家村的田畴界碑拓文。”

“我们几人亲自去过常家村,瞧得清楚,那儿拢共也就百十亩耕田,可田垄边的田畴界碑上,至少标着三四百亩的田地。”

“村民们耕着稀薄的百亩农田,却要分摊近四百亩地的田赋,哪能不吃力?”

沈弈顺势蹲到赵逸城跟前,指着那沓图纸道:“赵县令,活人会撒谎,但死物说不了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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