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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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人都看了过来,云谏随意说道:“秋风虽薄,但也容易着凉,我不怕冷,你披着吧。”

黎梨总算松了口气。

于是三两架牛车碾着坑洼的土泥乡道,晃晃悠悠地向着县城里去。

替沈弈与萧玳赶车的是名庄稼汉子,穿了件短褂,本该精壮的年纪,一身皮肉却十分消瘦,经过一座石板桥时,他顺着回忆打开了话题。

“这桥还是锦嘉长公主管领桐洲的时候帮我们修的呢……那时候日子是真的好啊,起了新房,置了耕牛,添丁增财的,红火着咧……”

说到这,他语气又黯淡了些:“谁能想到,现在我们连孩子都难养活,家里就剩四面破破烂烂的黄土墙……”

一旁的老村长倒是精神好,安慰他道:“别愁!京城里的大人们都来了,定会为我们做主的,我们苦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!”

“是啊,总算有些盼头了。”

“只不过……”那庄稼汉子又有些犹豫地回视四人,“听闻那县老爷世代都在蒙西,根底颇深,到底是条地头蛇,实在是怕……”

萧玳伸着腿,不太在意地应道:“怕什么,我们人证物证齐全,入了县城,自然能有理有据地将他拿下。”

“没错,”沈弈也说,“各位放心,这些年来你们受的委屈,多缴的田赋,我们都会帮着讨回来,定要还你们一个公道!”

乡下人淳朴,得了这几句承诺,心中安定大半,路上的闲谈声马上就松快了起来。

黎梨听着晚风传来的闲散笑语,不多时就在牛车的晃悠中生出了睡意,她裹着长衫,分外熟练地往云谏肩上一靠,招呼都不打一声,很快就睡得香甜。

云谏环顾了下简陋的牛车,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果真没心没肺的没有烦恼,在哪儿都好睡。”

他没去管她略蓬的发丝随风挠蹭他的脖颈,也就着她的倚靠闭上了眼睛。

或许是今夜看见的、听见的都难同寻常,心神太过动荡,云谏即使照常吃了云承给的丹药,也依然觉得自己神思有些虚浮。

不知牛车碾到了什么,板车猛一下顶震,云谏头脑疼得发热,好像这一下震荡,天旋地转,把他的魂魄都甩了出去。

他良久才缓过神来。

耳边突如其来传来冲刷激鸣的水声,不合时宜的湿润空气笼罩上皮肤,潮湿又激凉。

他缓缓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披着禅衣,正端坐在凌空悬泻的山间瀑布下。

身下的山溪宛若巨大的转经轮,金灿灿的梵文在灵长的溪水下浮起,溪涧之中遍布佛光。

而他的身前,悬空浮着一把降魔金刚杵,法器威严,庄重神圣。

云谏似有所感,稍稍捻指,便有古朴的佛珠在虎口转过,像一道佛语打入心头,溪水里的梵文经文更加光芒璀璨。

如此神圣,一道过分娇俏的银铃笑声却在溪岸边响起。

像有意戏弄他一般,时左时右,时近时远。

云谏捻着佛珠,静坐不乱,倏尔轻灵的水声踏近,馨甜的花香骤然扑鼻,他的手腕本能翻转,面前高悬的降魔金刚杵便从空中落下,震起一溪的水花。

晶莹水珠飞溅开,又静落下来,一只狐狸出现在了降魔金刚杵面前。

这狐狸生得美,通身雪白绒毛,踱着妩媚的步子,绕那金刚法器转了一圈,似好奇地扬起毛绒尾巴,轻轻往上一碰,又被烫到了似的微缩了下。

它朝他转回脸,桃花美目半挑着望他,娇矜又倨傲,仿佛他才是妖。

云谏莫名心间乱了一下,看着狐狸探来身子,一只毛绒爪子抬起,落到他腿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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